
隨著年齡的增長,就越能體認知音難尋這四個字。不同的生長背景、相異的價值觀,培養出來的品味、喜好自然也很難相同。於是不得已的,開始慢慢把朋友分類,一起聽音樂的朋友、一起讀書的朋友、一起逛街的朋友、一起說垃圾話的朋友,每個朋友都有專攻、獨佔自己的領域。並且特別珍惜那些從小一起長大,幾乎是你另一個腦袋的換帖,因為知道,這樣相似的人,是可遇而不可求的。
於是,當這樣一個知音--興趣、品味相同的幾乎可以用情投意合來形容--在毫無期待、沒有準備的情況下,出現在異國的旅程當中,真是激動的讓我想要雙手合十,感謝上天的安排。
跟M相遇在他要回國的前一個禮拜,有點微醺的師大小公園裡, 也忘記是怎麼聊了起來,只覺得這個德國人有點投緣。交換了聯絡方式,只吃過一次晚餐,他就飛回地球的另一端了。沒有太大的遺憾,自然把M歸類在萍水相逢的那一欄裡,從今你有你的、我有我的方向,無論記得也好,忘記也罷,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影響。
假期的前個禮拜,心血來潮的在他的臉書上,簡單的留下一句話,告知自己將會在他的城市出現,甚至沒有想要見面聊聊的打算。沒想到他細心給了我許多實用的資訊,並大方給了電話號碼,主動的聯絡起來。有點訝異於他這樣的熱情舉動,好吧!不然就吃頓飯好了。也許是,在陌生的城市,能夠有認識的人可以一同聊起台北,說點中文的親切感,很快的沖去原先擔心的尷尬,一下子居然這樣天南地北的聊開。
「我從來沒有遇過討厭柏林的人」,愉快的驕傲寫在臉上,M決定當起這個城市的臨時嚮導。飯後,M領著我,熟稔的往東邊一路走去。我嚷著來到這裡一定要看看柏林圍牆,East Side Gallery或許無聊,但是持有遊客特權的我,再怎麼樣也要一探究竟。
就這樣牽著單車,散漫著走著。穿越了一個暗夜的公園,壓低了帽簷的少年們,過來用暗號詢問是否需要用藥?我有些緊張的挨近他身邊,不知道該怎麼面對。M卻稀鬆平常的揮揮手,淡淡回覆今天想保持清醒,一邊用在地人的口氣說別擔心,這也是一部分的柏林。

沿路上,他開始說起了城區的興落,哪邊原本是最多藝術家聚集地,卻逐漸蛻變成富裕人家的首選,哪邊原先衰敗,卻不知不覺的開起了酒吧,創作者和店家悄悄湧入,成了崛起的新興之地。柏林各處的變化之快,一不留心,各種可能性就快速竄出接著蔓延,三兩年前這裡還不是這樣的,他如此說著,字裡行間也帶著訝異的心情。
我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,扣扣迴盪在耳邊。拿在手裡的德國啤酒嚐起來有點苦,冰涼的滑落喉嚨,把寒意帶進身體裡。夜風也從我的衣角竄入,應該覺得寒冷的我,因為不知名的愉悅反而感覺興奮而暖著。兩邊不高且有點年紀的舊公寓,在那些透出光的窗子裡,我猜想著,也許某些最前衛的創作正在進行著。在M的帶領下,我好像一步步接近了柏林人的中心。
待續。
我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,扣扣迴盪在耳邊。拿在手裡的德國啤酒嚐起來有點苦,冰涼的滑落喉嚨,把寒意帶進身體裡。夜風也從我的衣角竄入,應該覺得寒冷的我,因為不知名的愉悅反而感覺興奮而暖著。兩邊不高且有點年紀的舊公寓,在那些透出光的窗子裡,我猜想著,也許某些最前衛的創作正在進行著。在M的帶領下,我好像一步步接近了柏林人的中心。
待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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